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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点速览
- 比坐在孩子旁边更有用的是家里的氛围:聊聊学习对孩子自己的目标意味着什么,帮孩子做计划但把学习本身交给孩子,除了分数也问问努力和方法。
- 施压、每晚检查和拿孩子跟“别人家的孩子”比,通常会适得其反。每周一次简短的计划谈话,能让你了解更真实的情况,也让孩子觉得这件事是自己的。
- 手机和睡眠的规矩一起商量着定(13–18岁的青少年每晚需要8–10小时睡眠);如果孩子真努力了,学习、注意力或情绪上的困难还在持续,就去找学校心理老师或医生。
想帮孩子学习,大部分有用的事都发生在书桌之外。和孩子聊聊,学习对他们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什么意义。帮孩子做计划,然后把学习本身交给孩子。家里留一个安静的学习地方,手机规矩一起商量着定,问分数的同时也常问问努力和方法,再守住孩子的睡眠。
最容易适得其反的,恰恰是担心时最自然的那些反应:催促、每天晚上检查、拿孩子和兄弟姐妹或“别人家的孩子”比。几乎每个家长都做过一些,出发点都是爱。代价是学习慢慢变成了你的事,而一个人对别人的事,很难全情投入。不管孩子是准备中考的初三学生,还是高三或复读的考生,下面的内容都适用。
关于家长和学业,研究怎么说
家长参与孩子学业这件事,已经研究了几十年,最清楚的结论是:参与的方式比参与的多少更重要。
- Hill 和 Tyson 在2009年对初中生研究做的元分析发现,他们称为“学业社会化”的做法与成绩的正向关联最强,也就是和孩子聊教育的价值、把功课和孩子自己的目标联系起来、讨论学习方法。直接辅导作业和更好的成绩之间,没有稳定的关联。
- Patall、Cooper 和 Robinson 2008年综述了家长参与作业的研究,发现规则和结构(作业什么时候、在哪里做)与更好的结果相关,直接帮忙的效果则好坏参半。
- Pomerantz、Moorman 和 Litwack(2007)给他们的综述起名为“多不一定好”。当家长支持孩子的独立、关注学习的过程、保持积极的情绪基调时,参与的帮助最大;控制型或挑剔型的参与,即使出于爱,也可能有害。
- Grolnick 和 Ryan(1989)访谈了学龄儿童的家长。家长支持孩子自主、不去控制孩子的那些孩子,更能自己管理功课,老师也认为他们能力更强。
- Steinberg 和同事1992年对高中生的研究发现,权威型教养方式,也就是温暖、投入,同时有坚定、清楚的期望,和更好的成绩、更投入的学校生活相伴。
这些研究大多是相关研究,展示的是规律,不能证明因果。但几十年的研究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而且结论让人宽心:你不需要会解方程,也能帮孩子很多。
为什么唠叨没用,换成什么说法
唠叨通常出于合理的担心。问题在于它改变了这件事归谁。提醒每天晚上都从你嘴里说出来,学习就变成了孩子为你做的事,或者用来跟你对着干的事;抵抗控制,本来就是成长中很正常的一部分。
继续关心学习,只是换一种问法,让计划留在孩子手里。
| 与其说…… | 不如试试…… |
|---|---|
| “快去学习!” | “今天打算学什么?想几点开始?” |
| 每天晚上问“作业写完了吗?学了没?” | 每周一次简短的谈话,再加一句“需要帮忙随时跟我说。” |
| “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这次又考了年级前十。” | “最近哪一科最让你头疼?” |
| “你这么聪明,这还不简单。” | “那一章那么难,你还是坚持下来了。” |
| “怎么才考这么点分?” | “这次考试怎么回事?下次想换个什么办法?” |
| “一天到晚抱着手机。” | “学习的时候手机放哪儿好?放客厅试试?” |
| “考不上好高中,你这辈子就完了。” | “你想考到哪里?要怎么做才能离它更近?” |
| “我们小时候哪有这么好的条件……” | “今年对你来说最难的是什么?” |
| 不问一声就检查孩子的作业 |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或者给你出几道题?” |
先问,然后真的去听。如果“今天打算学什么”换来的是耸耸肩,就接受一个小计划(“吃完饭学数学”),别借机说教。也注意语气:你一焦虑,同样的话听起来就像审问。谈话一旦升温,“我们明天再聊”就是很好的台阶。
怎么谈分数,怎么表扬
你表扬什么,就是在告诉孩子你看重什么。在 Mueller 和 Dweck(1998)一组很有名的研究里,美国的五年级学生做了一些题,之后一部分孩子被夸聪明,另一部分被夸努力。在接下来一轮难题之后,被夸聪明的孩子更不愿坚持、更不喜欢这些任务,表现也比被夸努力的孩子差。后来的研究,包括一些重复实验,提示这种效应比早期研究看上去的要小,也没那么稳定。表扬努力仍然是个明智的习惯,只是别指望一句话能改变很多。
具体做法:
- 表扬孩子能控制的东西:投入的努力、选的方法、几周来的进步。“这篇作文你提前两天就开始写了,看得出来。”
- 说具体。“不错”很快就会被忘掉,“这次的实验图比上次清楚多了”会被记住。
- 实话实说。青少年很快就能识破空洞的夸奖。
孩子拿着一张不理想的成绩单回家时,你的第一反应,是孩子最会记住的部分。
- 先深呼吸。一句平静的“好,跟我说说”就够了。
- 问问孩子感觉怎么样。孩子往往比你更难过。
- 好奇地了解发生了什么:时间不够、某个知识点一直没弄懂、粗心,还是那一周状态很差。
- 问孩子下次想试什么,需不需要你做点什么。
- 然后就放下。一次考试只说明今天在哪里,仅此而已。
每周20分钟的计划谈话
把每晚的“学了没”,换成每周一次简短的计划谈话,周日晚上或任何一个平静、固定的时间都可以。计划由孩子来写;你负责听、提问,以及处理后勤。
- 选一个固定时间,别挑刚吵完架或刚出成绩的时候,谈话控制在20分钟左右。
- 从过去的一周说起:什么顺利,什么困难。让孩子先说。
- 一起看看下周:考试、要交的作业、补习班或晚自习的安排、家里的计划。
- 计划由孩子来写:哪天学哪科,大概学多久。用提问代替分配任务:“化学的那个实验报告,你想放在哪天做?”
- 你只接手只有你能做的事:家里的安静时间、接送、饭点、陪着去一趟图书馆。
- 约好孩子卡住时怎么告诉你,以及想要什么样的帮助:帮着提问、请家教,还是和老师谈一谈。
- 用一件和学习完全无关的事结束谈话。
如果孩子从没做过计划,学习计划表怎么做是写给学生的,一步一步讲得很清楚。正在备考的话,全年和每周的复习安排可以看中考复习计划和高考复习计划。一开始的计划往往太宏大或太模糊,每周的谈话就是让它慢慢变好的地方。
手机和家里的学习环境
家里因为学习吵起来,很多时候都和手机有关。所以像对待计划一样对待手机:在吵起来之前,一起把规矩定好。孩子参与制定的规矩,比突然宣布的禁令更容易遵守;全家都守的规矩,也比只针对孩子的更容易被接受。
手机约定可以包括:
- 学习时段里,手机放在另一个房间或够不着的地方。休息时看一眼没关系。
- 晚上,家里所有手机都放在卧室外面充电,包括你的。规矩只管孩子的话,孩子马上就能看出来。
- 上学日的晚上有一段全家的安静时间:电视声音调小,来了客人就把学习房间的门关上,小一点的弟弟妹妹去别的房间玩。
- 把约定一起写下来,一个月后再看一遍。哪条不管用就改哪条,别往上加惩罚。
很多孩子做作业、看班级群通知确实要用手机,这一点也写进约定里。写给学生的学习时怎么戒手机讲了怎么自己设置专注模式、屏幕使用时间、数字健康和勿扰模式。
学习的地方不用讲究:一张书桌,晚饭后的餐桌,或者一个光线不错、东西总放在固定位置的角落就行。实用的布置方法见学习环境怎么布置。
睡眠、吃饭和休息也是学习的一部分
美国睡眠医学会(AASM)建议,13–18岁的青少年每24小时规律睡眠8–10小时(Paruthi 等,2016)。2021年,中国教育部也发文要求初中生每天睡眠时间应达到9小时,高中生应达到8小时。很多孩子在上学日都睡不到这么多。青春期的生物钟还往往会往后推,所以晚上十点睡不着的孩子,未必是故意拖着不睡。
熬夜突击通常是拿很多睡眠换来很少的东西。有几件事能帮上忙:
- 约好工作日几点放下屏幕,大概几点上床,除了规矩本身,也聊聊为什么。
- 如果孩子接连好几天熬到很晚,就调整计划。这通常说明作业量或时间安排出了问题。
- 三餐规律,考试周家里备些方便拿的零食。
- 运动、散步、和朋友待一会儿、一个爱好,都算在能长期坚持的学习周里。注意力是在休息中恢复的。
学生那一边的做法,包括考前一晚怎么安排,见睡眠与学习。
中考、高考那一年:让压力保持在能承受的范围
中考、高考那一年,全家的节奏都会变。就算什么都不说,孩子也能感觉到家长的焦虑,所以照顾好自己的情绪,也是支持孩子的一部分。
- 别让饭桌上只剩考试这一个话题。
- 模考之后,先问感觉怎么样,再问分数。“考得怎么样?”能打开话题;“考了多少分、排第几?”常常就把话题关上了。
- 过年走亲戚、亲友打电话时,难免有人问“孩子这次考了第几名”。提前想好一句“挺好的,谢谢关心”,再把话题岔开,孩子就不用一次次被拉出来交代成绩。
- 别把孩子的成绩发到家长群或朋友圈里去比。
- 每周安排一个轻松的日子或者完整的休息日,像保护学习时间一样保护它。
- 把自己的担心说给另一个大人听,爱人或朋友都行,别倒给孩子。
- 用你自己的话,多说几次:一次分数决定不了孩子是谁,也改变不了你有多爱孩子。
如果压力压得孩子喘不过气,考试焦虑怎么办里有孩子自己就能用的方法;备考到一半、精力往下掉的那段,可以看漫长备考年怎样保持动力。
什么时候该找更多帮助
有时候问题不在努力。如果孩子很用功,阅读、写字、数学或注意力上却一直吃力,先和班主任、学校心理老师谈谈,问问能做哪些评估。学习障碍和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DHD)并不少见,医院的儿童精神科、儿童心理科或发育行为儿科可以做专业评估,学校和医生也有实际的办法帮助孩子。确诊还能让孩子明白,自己不是懒,也不是“不是读书的料”。ADHD学习方法里有给学生的实用建议。
如果连续几周你注意到下面这些情况,请找学校心理老师或医生:
- 情绪低落、易怒或绝望,一直缓不过来;
- 对上学极度焦虑,或者干脆不肯去学校;
- 睡眠或胃口明显变化;
- 疏远朋友、家人,或者对以前喜欢的事失去兴趣;
- 一到上学的日子就经常头疼、肚子疼。
打电话之前,不用先想好措辞。“我很担心我的孩子,但说不清到底怎么了”,这样开头就很好。
如果你觉得孩子可能会伤害自己,或者正处在危险中,请立刻拨打当地的紧急求助电话,或者去最近的医院急诊。
家长常见问题
孩子只有我催才学,怎么办?
把催促集中到每周一次的计划谈话里,每天几点开始让孩子自己定。一开始可能会松一阵,有些孩子会先试探一下新得到的自由。坚持谈下去,问问孩子自己的目标;目标是孩子自己的,动力才更持久(学习没动力、不想学习怎么办是写给孩子看的)。如果几个月都没有变化,问问学校心理老师,背后是不是有更难的问题。
孩子考好了,要不要给钱或者买东西奖励?
按成绩给奖励有点麻烦。孩子能控制的主要是努力,分数只能控制一部分;拿钱换分数,容易让学习变成替你干的活。如果要奖励,就奖励孩子能控制的东西,比如坚持执行每周计划。奖励小一点,并且打算慢慢取消。
孩子每天应该学几个小时?
要看年龄、课程和一年中的哪个时候。粗略地说,很多中学生在上学日课后学1.5–2.5小时左右,大考前会多一些;有晚自习的高中生,在校自习的时间也要算进去。每天稳定地学,比周末突击一整天好。不同情况下的参考范围,见每天学习多少小时合适。
考试季要不要没收孩子的手机?
突然禁止,往往换来争吵和偷偷用,而且手机也是孩子和朋友保持联系的方式。在考试季开始前一起定好清楚的约定,效果更好:学习时段手机放在房间外,晚上不进卧室,休息时可以看看。
孩子学习时,我要不要坐在旁边陪着?
对大多数孩子来说,只有孩子自己要求时才需要。待在附近仍然可能有用:有些孩子在你看书或做饭时,坐在餐桌旁反而更专注,这叫陪伴学习。考试前主动提出帮孩子提问,也是一种把学习留在孩子手里的帮助。
要不要给孩子报补习班或请家教?
不是每个孩子都需要。先问孩子:哪里吃力,想要什么样的帮助?补习班或家教能帮孩子补上某个薄弱的专题,或者有规律地做练习,也可能把日程塞满,留不出自己做题和复习的时间。如果孩子从补习班回来累得什么都做不了,就一起重新看看负担。
参考资料与延伸阅读
- Hill, N. E., & Tyson, D. F. (2009). Parental involvement in middle school: A meta-analytic assessment of the strategies that promote achievement. Developmental Psychology, 45(3), 740–763.
- Patall, E. A., Cooper, H., & Robinson, J. C. (2008). Parent involvement in homework: A research synthesis. Review of Educational Research, 78(4), 1039–1101.
- Pomerantz, E. M., Moorman, E. A., & Litwack, S. D. (2007). The how, whom, and why of parents' involvement in children's academic lives: More is not always better. Review of Educational Research, 77(3), 373–410.
- Grolnick, W. S., & Ryan, R. M. (1989). Parent styles associated with children's self-regulation and competence in school. Journal of Educational Psychology, 81(2), 143–154.
- Steinberg, L., Lamborn, S. D., Dornbusch, S. M., & Darling, N. (1992). Impact of parenting practices on adolescent achievement: Authoritative parenting, school involvement, and encouragement to succeed. Child Development, 63(5), 1266–1281.
- Mueller, C. M., & Dweck, C. S. (1998). Praise for intelligence can undermine children's motivation and performance.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75(1), 33–52.
- Paruthi, S., Brooks, L. J., D'Ambrosio, C., Hall, W. A., Kotagal, S., Lloyd, R. M., Malow, B. A., Maski, K., Nichols, C., Quan, S. F., Rosen, C. L., Troester, M. M., & Wise, M. S. (2016). Recommended amount of sleep for pediatric populations: A consensus statement of the American Academy of Sleep Medicine. Journal of Clinical Sleep Medicine, 12(6), 785–7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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