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点速览
- 动力通常跟在行动后面,所以把第一步变得足够小,小到开始不再需要跟自己讨价还价。
- WOOP(愿望、结果、障碍、计划)能把模糊的目标,变成一个针对你早就知道会出现的障碍的“如果……就……”计划。
- 记录你能控制的东西,比如专注分钟数、练习题数量和复习过的知识点,这样离考试还很远时,进度也看得见。
- 提前定好糟糕日的底线;漏掉一天不会毁掉一个习惯,原谅自己会让下一次开始更容易。
想找回学习动力,先别等“想学”的感觉出现。对大多数学生来说,动力不会先来、再把你拽到书桌前;它往往在你开始几分钟之后才出现——在你做完一件小事、而且看得见它的时候。所以,最可靠的办法是:把开始变得极小,为你早就知道会出现的障碍提前做计划,并让进度看得见。
落到实处就是四件事:一个小到很难拒绝的第一步;一份花5分钟写的、针对本周主要目标的WOOP计划;一个能看到自己做了多少的简单方法;以及一份提前定好的“糟糕日”版本,免得一个不顺的晚上变成荒废的一周。这些都不需要你变成另一个人,用的就是你今天手里有的那点精力。
为什么不想学习?这不是懒
学习要你现在就付出努力、忍受无聊,回报却要几周甚至几个月后才到。手机或零食则立刻就有回报。当你觉得没动力时,大脑往往只是在挑接下来五分钟里让自己更舒服的那件事。所以有用的问题不是“我怎么这么懒”,而是“今天到底是什么让它这么难”。原因不同,对策也不同:
| 发生了什么 | 听起来像 | 通常有用的办法 |
|---|---|---|
| 任务太大或太模糊 | “我得复习生物。” | 缩成一个看得见的下一步 |
| 回报太远 | “离考试还有好几个月。” | 设短期目标,让进度看得见 |
| 不知道学了有什么用 | “这玩意以后哪用得上?” | 找一个属于你自己、而不只是别人给的理由 |
| 害怕考不好 | “万一学了还是考砸呢?” | 降低今天的标准:目标是练习,不是完美 |
| 身体没电了 | “我实在太累了。” | 睡觉、吃饭、喝水,今天的计划轻一点 |
多数日子是两三种原因混在一起。你只要解决最大的那个,就能动起来。
先开始,动力会跟上
Teresa Amabile和Steven Kramer分析了数千篇长期项目参与者的工作日记。人们最有动力的日子,首先是那些在有意义的工作上取得了进展的日子,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们研究的是职场人士而不是学生,但你大概也熟悉这种情况:“就坐一分钟”,结果一学就是一小时。做了一点,就会想做更多。
所以别想着先有动力,而要让开始的成本变低:
- 挑一个具体的下一步。不是“复习化学”,而是“重做4.2节第3到8题”。
- 先准备好,再做决定。书在桌上摊开,手机放到另一个房间。
- 定一个10分钟计时器,并允许自己铃响就停。
- 铃响后再选。停下,或者再来一个时段。无论哪种,你都比零多做了。
- 写一句话记录你做了什么。“做完六道题,卡在过量计算上。”这句话就是你第一份看得见的进度,也是明天的起点。
如果10分钟都嫌多,就改成2分钟。关键是把门槛降到开始不再需要讨价还价。更完整的版本,以及怎样让“逃跑”比“开始”更费劲,见学习拖延症指南。
WOOP思维法:5分钟的学习动力练习
只靠积极思考,常常适得其反。心理学家Gabriele Oettingen发现,单是生动地想象美好结果,可能会让人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到了终点,结果反而投入得更少。真正有帮助的,是把愿望和对障碍的诚实审视配在一起,再为这个障碍做计划。她把这个方法叫作WOOP:愿望(Wish)、结果(Outcome)、障碍(Obstacle)、计划(Plan)。
计划这一步用的是心理学家Peter Gollwitzer提出的“执行意图”,也就是“如果……就……”的格式:提前决定好某个特定时刻到来时做什么,到时候就没什么需要临场决定的了。在Angela Duckworth、Oettingen、Gollwitzer等人的研究中,学会了这套组合的美国高中生在备考PSAT时,完成的练习题比做对照练习的学生更多。
拿一张纸,花五分钟:
| 步骤 | 问自己 | 例子 |
|---|---|---|
| W 愿望 | 这周我想完成什么有挑战、但做得到的事? | 周五小测前学完“物质的量”这一章,而且真正弄懂 |
| O 结果 | 做到之后最好的部分是什么?会是什么感觉? | 平静地走进教室,不用半夜突击 |
| O 障碍 | 我自己身上最可能拖后腿的是什么? | 吃完晚饭往床上一躺,“就五分钟”,然后开始刷手机 |
| P 计划 | 如果【障碍】,我就【行动】。 | 如果吃完晚饭,我就把手机放到客厅充电,在书桌前坐15分钟 |
让它起作用的关键:
- 写每一步之前,先在脑子里想一会儿。障碍要让你觉得真实,而不是纸上谈兵。
- 选一个内在的障碍:一个习惯、一种情绪、一个念头(“等我有状态了再开始”)。“老师讲课太无聊”你没法为它做计划;“光重读的时候我会走神”就可以。
- 愿望要小到这周就能实现。如果想象不出自己做到的样子,就再缩小。
- 再加两三个备用的“如果……就……”,放在你平时最容易卡住的地方。
对很多学生有用的备用计划:
- 如果坐下后不知道从哪开始,我就把上次做的最后一道题重做一遍。
- 如果想看手机,我就把要做的事写在便利贴上,休息时再处理。
- 如果一道题错了三次,我就做个记号,先跳过,明天去问。
每周重写一次WOOP。期中考试时拦住你的障碍,不一定是开学头几周拦住你的那个。
让进度看得见
什么都看不出变化的时候,动力消退得最快;而几个月后才考的试,很容易让人陷入这种状态:你可能认真学了三周,模拟考分数却几乎没动。所以,除了结果,也要记录你能控制的投入:
- 每天的专注分钟数或时段数,记在一张简单的计数表上。
- 一张考纲的知识点地图,每学一个就涂上颜色:开始学了、练过了、不看笔记也能讲出来。
- 一份“已完成清单”,放在待办清单旁边。一份告诉你还剩什么,一份告诉你已经积累了什么。
- 在日历上为每个学习日打个记号。一串连续的记号很能激励人,前提是断一次不会让你放弃;见如何养成学习习惯。
选一两种就好,每次记录花几秒钟就够。只记真正的学习:边看书边聊天的一小时,不等于专注的30分钟;诚实的记录,才会让进度感觉是自己挣来的。至于模拟考,看几次的平均分,别对单次成绩反应过度。

哪些奖励有用,哪些会适得其反
心理学家Richard Ryan和Edward Deci提出的自我决定理论,区分了两种动力:因为感兴趣或觉得重要而去做(内在动机),和为了外在原因去做,比如分数或奖励(外在动机)。他们的研究表明,当你有自主选择的感觉、能力在提升的感觉,以及与他人的联结时,动力更持久;而让人觉得被控制的奖励和压力,可能会削弱兴趣。
这并不是说奖励不好。很少有人觉得文言文虚词有趣,一个小奖励能帮你熬过枯燥的部分。关键是用对:
- 奖励努力,不只奖励结果。“专注两个时段,然后出去走走、吃点东西”每天都能用;“考试拿高分”只能用一次。
- 奖励要小、要近。期末考完换新手机,对周二晚上七点的你几乎没帮助。
- 小心把刷手机当奖励。五分钟很少只是五分钟,所以定个计时器。
- 写下属于你自己的理由。不是“因为不得不学”,而是这门课或这场考试能为你打开什么。父母的期望可以是一个理由,再加一个你自己的。
让学习更有趣,也是个正当的策略。如果把专注时间变成游戏的App吸引你,可以看看带虚拟宠物的学习App,里面讲了为什么有的App会在你中途停下时惩罚你,而有的不会。
让别人站到你这边
动力从别人那里“借”,比自己一个人攒容易得多。这就是上面理论里“联结”的部分,也是图书馆和你的床感觉不一样的原因之一。
- 在有人的地方学:和朋友开着视频连麦自习,和兄弟姐妹坐在同一张桌子前,或者去自习室找个安静的角落。不需要说话。
- 把计划告诉一个真实的人:“我五点开始做数学,五点半你来问我。”一个小而具体的承诺很难被忽略。
- 请别人具体地帮你:“别问我学得怎么样,晚上八点问我完成了什么。”这比一句“我需要更有动力”能换来更好的支持。
你的“糟糕日”计划
有些日子,什么都不管用:没睡好,学校出了点事,或者就是提不起劲。这种日子的目标不是硬撑成正常的一天,而是在不让情况更糟的前提下,把这根线续上。在平静的日子里提前决定好“糟糕日”是什么样子,这样到了情绪低落时,你就不用再跟自己讨价还价。填上你自己的版本:
| 计划 | 正常日 | 糟糕日 | 特别糟糕的日子(底线) |
|---|---|---|---|
| 多久 | 2到3个专注时段 | 一个15分钟的时段 | 5分钟 |
| 做什么 | 新内容和练习题 | 轻松复习:过一遍单词卡,或看一道例题 | 写下明天的第一步,把书翻到那一页摊在桌上 |
| 在哪 | 书桌前,手机放在另一个房间 | 除了床上,哪都行 | 床上也可以 |
| 之后 | 正常的晚上 | 对自己好一点:洗个澡、散个步、早点睡 | 休息,不带内疚 |
糟糕日来临时:
- 说出来。“今天是糟糕日,我用B计划。”这会把模糊的失败感变成一个决定。
- 完成底线。之后如果还想多做,很好;不想,就到此为止。
- 记下是什么挡了路,当作信息而不是检讨:“只睡了5个小时。”
- 准备好明天的开头,尽量别让一天的不顺变成两天。
这不是无缘无故地放过自己。在Phillippa Lally等人关于日常生活中习惯如何形成的研究里,漏掉一天并没有让习惯明显倒退。Michael Wohl、Timothy Pychyl和Shannon Bennett也发现,在一次考试前拖延过、但原谅了自己的大一学生,下一次考试前拖延得更少。对自己苛刻感觉像是负责任,但它往往让下一次开始更难。
不只是“糟糕的一天”时
如果没动力的状态持续了好几周,你对平时喜欢的事也失去了兴趣,睡眠或食欲变化很大,或者大部分时间都觉得没有希望,那换一个更好的计划本,也解决不了问题。请和医生、学校的心理老师或你信任的大人聊一聊;这是明智的一步,不是失败。如果考试是主要的压力来源,考试焦虑指南里有一些实用的减压方法。
动力一整年都会起起落落,它不需要每天都很高。一个小小的开头、一个针对常见障碍的计划、看得见的进度,再加上给难熬日子准备的底线,就足够让你走下去。更多关于习惯和开始的文章,可以看看博客的动力栏目。
常见问题
完全没有学习动力,怎么才能学下去?
别等它。挑一个很小、很具体的动作,定5到10分钟的计时器,允许自己铃响就停。开始,往往比“想着要开始”更能带来动力。
很累、不想学习怎么办?
先分清是累,还是在逃避。如果真的筋疲力尽,休息或早点睡往往是更好的学习决定。如果更像是一种沉重的“懒得动”,那就试一个10分钟的轻松复习,做完再决定。
自律比动力更重要吗?
两者是一起起作用的,而且都不需要你多么拼命。看起来像自律的东西,很多时候只是准备得好:固定的开始时间、手机不在房间里、清楚的第一个任务,以及一个针对你常用借口的“如果……就……”计划。准备到位了,需要的意志力就少得多。
高三或考研这一整年,怎样保持动力?
把一年拆成一两周一段,每段有自己的目标。记录专注分钟数和练习套数这样的投入,而不只是变化很慢的考试分数。安排好休息日,每周重写一次WOOP,并预料到中途会有低谷;那是正常的,不代表你在失败。如果你正在备战高考,可以配合高考复习计划一起看。
参考资料与延伸阅读
- Oettingen, G. (2014). Rethinking Positive Thinking: Inside the New Science of Motivation. Current.
- Duckworth, A. L., Grant, H., Loew, B., Oettingen, G., & Gollwitzer, P. M. (2011). Self-regulation strategies improve self-discipline in adolescents: Benefits of mental contrasting and implementation intentions. Educational Psychology, 31(1), 17–26.
- Gollwitzer, P. M. (1999). Implementation intentions: Strong effects of simple plans. American Psychologist, 54(7), 493–503.
- Ryan, R. M., & Deci, E. L. (2000). Self-determination theory and the facilitation of intrinsic motivation, social development, and well-being. American Psychologist, 55(1), 68–78.
- Amabile, T. M., & Kramer, S. J. (2011). The Progress Principle: Using Small Wins to Ignite Joy, Engagement, and Creativity at Work. Harvard Business Review Press.
- Lally, P., van Jaarsveld, C. H. M., Potts, H. W. W., & Wardle, J. (2010). How are habits formed: Modelling habit formation in the real world. European Journal of Social Psychology, 40(6), 998–1009.
- Wohl, M. J. A., Pychyl, T. A., & Bennett, S. H. (2010). I forgive myself, now I can study: How self-forgiveness for procrastinating can reduce future procrastination. Personality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 48(7), 803–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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