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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点速览
- 陪伴学习(body doubling)就是别人在旁边做自己的事,你做你的,线下线上都可以;study with me视频是它的单向版本。
- 效果很可能来自社会助长、固定的开始时间和说出口的目标,而不是对方为你做了什么。
- 陪伴学习在ADHD社群里被广泛推荐,但直接研究还很少,把它当作值得一试的学习策略,而不是一种治疗。
陪伴学习(英文叫body doubling,中文有时直译为“身体替身”)是指:有人在你旁边做他自己的事,你做你的。比如同一张桌子上的朋友、图书馆里的陌生人、开着静音视频连麦的同学。“study with me”视频和自习直播是它的单向版本:点开播放,跟着屏幕里那个正在实时学习的人一起学,画面上通常还有一个计时器。两种方式都能让你更容易开始、更不容易走神,因为看到别人在认真做事,会悄悄提高你的投入,也让刷手机显得格外扎眼。
这个想法比这个名字古老得多。心理学家从1898年就开始研究“社会助长”(social facilitation),核心发现至今站得住:做简单、熟悉的任务时,有别人在场,人往往会做得快一点。body doubling这个说法主要来自ADHD社群,很多人说这是他们对付枯燥任务最好用的办法之一。针对它本身的直接研究还很有限,所以诚实的总结是:有希望、成本低、值得自己试一试。
今天就想试试?找一个人或一个study with me视频,约好25~50分钟一个时段,把一个具体目标说出口,安静地学,到休息时再交流。
什么是陪伴学习?“study with me”又是什么?
陪伴你的人,只是在你学习时“在场”的另一个人。他不帮你做题,不检查答案,也不指导你,他忙着自己的事。他的任务就是在那里。
这种在场有几种形式:
- 面对面:你和朋友坐在餐桌旁,各写各的作业。
- 共享空间:图书馆、自习室、咖啡馆,周围大多数人都在学习或工作。
- 线上实时:视频通话开摄像头、关麦克风,或者在线上共学平台和别人配对一个固定时段。
- 单向:study with me视频和自习直播。屏幕里的人看不到你,但你依然可以借用他的节奏。
study with me如今已经是一个独立的视频类型:一个学生坐在书桌前,长达几个小时的录播或直播,通常配着显眼的计时器、雨声或咖啡馆的背景音,还有固定的休息时间。在国内,B站上有大量这样的视频和学习直播间,很多人管这叫“云自习”;在韩国,学习直播甚至有专门的名字gongbang(意思是“学习直播”)。你看它不是为了娱乐,而是借别人的专注当领跑员。
为什么在别人旁边学习更容易专注?
背后大概有三个原因。只有第一个有长期的研究积累,所以值得分开来看。
社会助长:别人在场,会推高你的投入
1898年,诺曼·特里普利特(Norman Triplett)注意到,自行车手和别人比赛或有人领骑时,比独自计时骑行更快。在他随后的实验中,很多孩子(并非全部)在旁边有另一个孩子做同样的事时,摇渔线轮摇得更快。
1965年,罗伯特·扎荣茨(Robert Zajonc)提出一种解释:他人在场会提高唤醒水平,从而强化最容易做出的反应。任务简单或已经熟练时,这是好事;任务新而复杂时,反而可能帮倒忙。Bond和Titus在1983年对241项研究做的元分析支持这个规律,但发现效应不大:他人在场会让简单任务稍微变快,却往往让复杂任务变慢、变得不那么准确。
放到学习上:
- 陪伴学习适合起步,以及你已经会做的任务:复习闪卡、熟悉题型的练习、把笔记改写成问题、写初稿。
- 学全新的难点时,一个安静的同伴依然可能有帮助,但一个观众(盯着你写的人)可能会增加压力。好的学习搭子忙着自己的事,不会在你背后看。
有人会注意到:问责感
一旦你对别人说了“我在做第4章的题”,刷二十分钟手机就会有点尴尬。对方什么都不用说,这点小小的社交成本就够了。约好一起学习,还会把一个模糊的打算变成有时间、有地点的计划。Peter Gollwitzer关于“执行意图”的研究发现,具体到何时、何地、怎么做的计划,比单纯的目标明显更容易被执行。“下午4点,和小林在图书馆”正是这种计划。
共同的节奏,也没那么孤单
一个同伴,哪怕只是一个带计时器的视频,也能把漫长的晚上切成一段段有明确开始和休息的时段。开始往往是最难的(如何克服拖延里讲了原因),和别人约好固定的开始时间,就省掉了“再过五分钟就开始”的讨价还价。在备考高考、考研那些漫长的日子里,它还能让你觉得没那么孤单。
陪伴学习和ADHD:我们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
陪伴学习在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ADHD)社群里讨论得最多。有教练推荐它,很多有ADHD的人说,这是少数几种能稳定帮他们开始枯燥或令人发怵的任务的办法之一。这个想法正是靠这些亲身经验传开的。
诚实地说:针对陪伴学习本身的对照研究非常少,无论有没有ADHD。现有的主要是个人经验,加上前面那些间接证据。效果有多大、谁最受益,目前还没人说得清。
比较合理的看法是:
- 把陪伴学习当作一种值得测试的学习策略,而不是对任何问题的治疗。
- 有没有ADHD,它的作用方式都一样:能帮你开始、帮你坚持,就留着;没用,就放下,不用有负担。
- 如果注意力问题已经严重影响到你的学业、睡眠或情绪,请和医生、学校的心理老师或你信任的大人聊一聊。学习习惯可以和专业支持并行,但替代不了它。
7种陪伴学习的方式
你不需要一个刚好有空的朋友。下面是主要的几种方式,大致按“陪伴感”从强到弱排列。
| 方式 | 怎么做 | 适合 | 需要注意 |
|---|---|---|---|
| 朋友或兄弟姐妹,面对面 | 同一张桌子,各做各的,约好时段 | 起步、长时间学习 | 聊起来;选真会学习的那个朋友 |
| 图书馆或自习室 | 周围是安静学习的陌生人 | 日常学习、考试季 | 路上的时间,占不到座 |
| 咖啡馆 | 有背景人声,邻座都在用电脑 | 写作、轻松的任务 | 噪音、花钱、坐不久 |
| 和朋友视频连麦 | 开摄像头、关麦,只在休息时说话 | 住得远的同学 | “就开一下麦” |
| 和陌生人线上共学 | 平台把你和别人配对一个固定时段,双方先说目标 | 很强的问责感 | 隐私;看清年龄规定,未满18岁先问家长 |
| study with me视频或自习直播 | 跟着录播或直播里的学生一起学 | 随时都行,不用约时间 | 挑视频本身变成了拖延 |
| 虚拟宠物陪伴 | 学习App里的角色在计时期间“陪你学” | 每天的短时段、深夜独自学习 | 比真人轻量;要配一个明确的目标 |
几点实用建议:
- study with me视频:提前选好两三个常看的,让屏幕上的计时器和你的时段对上(很多用25/5或50/10,和番茄工作法一样)。用电脑或电视播放,别用你正想远离的那部手机,并把弹幕和直播聊天区关掉。
- 线上的陌生人:背景保持简单,不透露个人信息,只用有明确安全规则和举报功能的平台。
虚拟学习搭子
带陪伴角色的学习计时App,是最轻量的一种陪伴:随时都在,也从不评判你乱糟糟的书桌。“不评判”可能正是它的吸引力之一。在1991年的一项研究中,女性参与者在做有压力的心算任务时,如果好友在场,身体的应激反应更强;如果自己的狗在场,应激反应则更弱。一个可能的原因是,狗不会评价你。还没有人测试过虚拟宠物是否也有同样的效果,所以把它当作一个想法,而不是承诺。想比较不同类型的App,可以看带虚拟宠物的学习App。
study with me的基本规则
陪伴学习失败的方式很好预测:聊得太多、没有明确目标、时段拖着拖着就没了结尾。把下面这些规则一次定好,不用每次重新商量。
- 定好开始时间和时段长度。比如:16:00开始,学50分钟,休息10分钟,重复两轮。第一次尝试用更短的25/5会更容易。
- 每人说一个具体目标。一句话,说出来或发在聊天框里:“做完第84页的12道化学题”,而不是“学化学”。
- 保持安静。关麦,不闲聊。有问题先写在便利贴上,休息时再问。
- 把手机放到够不着的地方。在Stothart等人2015年的研究中,人们只是收到通知、并没有查看,注意力任务的表现就下降了。手机静音,或者放到另一个房间。
- 一起休息。站起来、接杯水、简单交流一下进度。休息计时一结束,休息就结束。
- 用30秒汇报收尾。完成了什么、下一步做什么、下次什么时候一起学。
怎么找一个真正有帮助的学习搭子
这两年流行的“学习搭子”,说的就是这种关系。但好的学习搭子不一定是你最好的朋友。看三点:
- 靠谱。准时出现,很少放鸽子。稳定的搭子胜过聪明的搭子。
- 认真程度差不多。如果有一个人把它当成出来玩,两个人这次都白费了。
- 科目不同反而可能更好。中途“顺便讨论一道题”的诱惑会少很多。
去哪里找:同班同学、兄弟姐妹、室友、正在准备另一场考试的表哥表姐,或者一起备考考研的朋友。如果暂时找不到人,就先从视频或App开始,之后再加入真人。
开口邀请可能有点不好意思,那就让邀请小而具体:
要不要试试一起安静自习?明天17:00–18:00,开摄像头、关麦,两个25分钟。开始时各说一个目标,结束时汇报一下。
“这周先试两次”比“我们做学习搭子吧”更容易让人答应。如果效果不错,就把它固定成每周同一天、同一时间。想在这些时段里更好地守住注意力,可以看学习时如何集中注意力。
陪伴学习适得其反时怎么办?
总会有几次效果不好。常见问题都很好识别:
- 聊天比学习还多。用上面的规则,或者改成关麦的视频连麦。
- 感觉被盯着、被比较。改成并排坐而不是面对面,把摄像头对准桌面,或者换成单向的方式,比如视频或图书馆。
- 学新难点时反而更难了。这和研究结果一致。第一次学难点时选最安静的环境,把陪伴学习留给练习和复习。
- 离开它就学不进去。每周穿插几个独自学习的时段。陪伴学习应该是进入学习状态的坡道,而不是你唯一能开始的方式。
- 挑视频要花15分钟。提前选好几个,或者每天都用同一个。
两周后,对比一下陪伴学习的日子和独自学习的日子:计划了多少,完成了多少。如果差别对你来说很明显,就继续;如果没有,你也没损失什么。更多类似的方法,见专注力相关文章。
常见问题
“study with me”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人实时学习的视频或直播,通常带着显眼的计时器和安静的背景音。你跟着它一起学,让对方的节奏带动你的节奏。它是陪伴学习的一种单向形式。
陪伴学习只适合有ADHD的人吗?
不是。这个说法主要来自ADHD社群,但从19世纪90年代起,“和别人一起做事”的效应就已经在各种人群中被研究过。任何人都可以试试。
陪伴学习真的有用吗?
专门研究陪伴学习的成果很少。相关研究表明,他人在场会让简单任务稍微变快、可能妨碍新的复杂任务,而具体的计划能提高执行率。很多人说它能帮自己开始;证据有希望,但还有限。
虚拟宠物或App能当学习搭子吗?
可以当一个轻量版的:固定的开始、一个计时器,加一个不评判你的伙伴。它比不上真人的问责感,所以很多学生会两者结合着用。
参考资料与延伸阅读
- Triplett, N. (1898). The dynamogenic factors in pacemaking and competition. The American Journal of Psychology, 9(4), 507–533.
- Zajonc, R. B. (1965). Social facilitation. Science, 149(3681), 269–274.
- Bond, C. F., & Titus, L. J. (1983). Social facilitation: A meta-analysis of 241 studies. Psychological Bulletin, 94(2), 265–292.
- Allen, K. M., Blascovich, J., Tomaka, J., & Kelsey, R. M. (1991). Presence of human friends and pet dogs as moderators of autonomic responses to stress in women.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61(4), 582–589.
- Gollwitzer, P. M. (1999). Implementation intentions: Strong effects of simple plans. American Psychologist, 54(7), 493–503.
- Stothart, C., Mitchum, A., & Yehnert, C. (2015). The attentional cost of receiving a cell phone notification.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Human Perception and Performance, 41(4), 893–8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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