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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时听音乐好吗?歌词、lo-fi 和白噪音怎么选

研究怎么看学习时听歌:带歌词的歌为什么拖慢阅读,lo-fi 和白噪音什么时候可以用,不同学习任务该配什么声音。

一只黑白相间的“燕尾服”猫安静而满足地坐着
本页目录
  1. 什么任务配什么声音
  2. 歌词为什么会干扰学习
  3. 纯音乐、lo-fi 和古典音乐
  4. 学习前听音乐是另一回事
  5. 白噪音、粉红噪音和棕色噪音
  6. 雨声、咖啡馆和自然声
  7. 音量和耳机
  8. 双耳节拍和“专注频率”
  9. 一周找到适合自己的学习声音
  10. 常见问题

要点速览

  • 歌词听得懂的歌会让阅读和写作变难,哪怕是你喜欢的歌也一样:歌里的词会和书上的字抢注意力。
  • 节奏舒缓、音量小的纯音乐,稳定的雨声或咖啡馆背景声,以及白噪音、粉红噪音、棕色噪音,干扰都小得多;但做难度高的阅读时,安静环境下的得分通常仍然最高。
  • 按任务选声音,音量调低,再用一周时间测试:看你完成了多少,而不是听着舒不舒服。

学习时听音乐可以有帮助,但不是什么音乐都行,也不是什么任务都适合。研究里最明确的结论和歌词有关:歌词听得懂的歌会让阅读、写作和背诵变难,而且就算是你喜欢的歌,这个影响也不会变小。节奏舒缓、音量小的纯音乐,雨声或咖啡馆那样稳定的背景声,以及白噪音、粉红噪音和棕色噪音,干扰都小得多。至于最难啃的阅读,通常还是安静环境更占优势。

所以真正该问的不是“听不听音乐”,而是“什么任务配什么声音”。精读一篇文言文或一章物理教材,和刷一页已经会做的计算题,对大脑的要求完全不同;适合其中一个的声音,放到另一个上可能就不合适。

一句话版本:带歌词的歌留给休息时间和轻松的任务;需要盖住吵闹的环境时,用小音量的纯音乐或稳定的环境音;音量调到有人叫你名字时你还能听见。

什么任务配什么声音

这张表总结了下文的研究结论。把它当作起点,再在自己身上试一试。

任务通常合适的声音尽量避开的声音
读教材、做语文或英语阅读理解安静,或小音量的稳定雨声、白噪音听得懂的中文或英文歌、播客、电视
写作(作文、总结、笔记)安静,或舒缓的纯音乐歌词、谈话类节目、会让你跟着唱的歌
背诵(单词、公式、古诗文、历史年代)安静,或稳定的噪音任何不断变化的声音:说话声、音符分明的旋律
做已经掌握方法的练习题纯音乐、lo-fi、咖啡馆背景声节奏很快或音量很大的音乐
抄笔记、涂地图、整理错题本几乎都行,包括你喜欢的歌大到让耳朵疲劳的音量
头脑风暴、规划项目或作文提纲咖啡馆那样轻微的背景嘈杂声很吵的噪音

歌词为什么会干扰学习

工作记忆,也就是你在理解一句话时把它暂时“拿在手里”的那块心理空间,并没有一扇能对声音关上的门。说话声不管你想不想听,都会钻进来。

早在1982年,Pierre Salamé 和 Alan Baddeley 就发现,背景里有人说话时,人们对一串短数字的记忆会变差,即使事先已经让他们不要理会那个声音。后来 Dylan Jones 和 William Macken(1993)发现问题不只在于词语:任何时刻都在变化的声音,比如由一个个分明音符组成的旋律,都会干扰人们记住事物的先后顺序;而稳定、不变的声音影响要小得多。研究者把这种现象叫作无关声音效应。

阅读还多了一个问题。读书时你在处理意思,而歌词也带着意思。为了跟上书上的内容,大脑得一遍遍把歌里的词推开,这本身就要花力气。

对学生最直接的一次检验,是 Nick Perham 和 Harriet Currie(2014)的研究。30名大学生在四种条件下做了取自美国 SAT 模拟题的阅读理解:安静、自己喜欢的有歌词音乐、自己不喜欢的有歌词音乐,以及纯音乐。结果是:

  • 安静和纯音乐条件下得分最高,而且两者差不多。
  • 有歌词的音乐降低了阅读理解成绩,而且学生喜欢的音乐和不喜欢的音乐影响一样大。
  • 学生自己也觉得有歌词的音乐让人分心,但仍有很多人以为自己最爱的歌单能帮他们读书。

更大的图景来自 Martin Vasilev、Julie Kirkby 和 Bernhard Angele 在2018年发表的元分析,他们汇总了65项关于阅读时声音影响的研究。噪音、说话声和音乐都对阅读有小而稳定的负面影响;其中听得懂的说话声和有歌词的音乐干扰最大,而且这种影响在儿童和成年人身上差不多。

中考、高考的语文和英语都有大量阅读题。如果你一边做现代文阅读,一边耳机里放着喜欢的中文流行歌,就等于在同时理解两段文字。

纯音乐、lo-fi 和古典音乐

去掉歌词,最大的问题就没了,但音乐本身还有几个特点会起作用。

  • 节奏和音量。William Forde Thompson、Glenn Schellenberg 和 Adriana Letnic(2012)让学生在纯音乐中阅读,音乐有慢有快、有轻有响。只有当音乐又快又响时,阅读理解才明显下降;慢的或轻的版本几乎没有影响。
  • 总体效果。Juliane Kämpfe 等人2011年的元分析发现,在各种任务中,背景音乐的总体效果接近于零,但对阅读和记忆有小的负面影响。音乐不是隐藏的学习加速器,也不是什么灾难。
  • lo-fi。专门研究 lo-fi 本身的实验目前还不多。在 Alessandra Souza 和 Luís Carlos Leal Barbosa 2023年的一项研究中,大学生分别在安静、播放 lo-fi 嘻哈和播放带歌词的歌时完成记忆、阅读和算术任务:lo-fi 既没有明显帮助,也没有明显妨碍,而带歌词的歌损害了记忆和阅读理解。这与更广泛的研究所支持的特点一致:没有歌词、中等节奏、柔和、重复。注意那些带人声采样或说话片段的曲子,它们会把歌词问题带回来。
  • 古典音乐。古典音乐并不天然安静:一首又快又响的管弦乐作品一直在变化。一首慢节奏的钢琴曲,比交响曲的终乐章更接近 lo-fi 的特点。民乐也一样,舒缓的古筝曲和激昂的琵琶曲在学习时的效果不能一概而论。

很多学生发现,熟悉的纯音乐比新歌更容易“听而不闻”,新歌总在拉扯注意力。如果一首曲子让你想认真去听,那它就不适合学习时放。

学习前听音乐是另一回事

著名的莫扎特效应,来自 Frances Rauscher 等人1993年在 Nature 上发表的一篇短文:听了10分钟莫扎特奏鸣曲的学生,紧接着做空间推理任务时表现更好。“听古典音乐让人变聪明”的说法很快传开,但站不住脚。Jakob Pietschnig、Martin Voracek 和 Anton Formann 在2010年的元分析覆盖了约40项研究、3000多人,几乎没有找到支持“莫扎特特有效应”的证据。

站得住的结论更简单。Thompson、Schellenberg 和 Gabriela Husain(2001)发现,能提振情绪和精神的音乐,可以短暂提高紧接着那项任务的表现,而悲伤、缓慢的音乐不会。起作用的是情绪和唤醒水平,不是莫扎特。

这就给了你一个很实用的分工:

  • 学习前或休息时:放你喜欢的任何音乐,带歌词的也行。它能让心情变好,也更容易开始。
  • 学习过程中:换成适合当前任务的声音,或者干脆安静。

这也是为什么在短暂的休息里听一首喜欢的歌,比一直开着当背景更管用。休息时具体做什么,可以看学习多久休息一次?学习休息做什么最有效。

白噪音、粉红噪音和棕色噪音

它们都是稳定的“沙沙”或“呼呼”声,区别只在于能量在高低音之间怎么分布:

  • 白噪音在每个频率上能量相同,听起来是比较尖的沙沙声,像没调好台的收音机。
  • 粉红噪音高频能量更少,听起来更柔和,接近持续的雨声。
  • 棕色噪音低频更重,听起来像低沉的轰鸣,接近瀑布或飞机机舱里的声音。

它们的主要作用是掩蔽:稳定的声音能盖住那些无法预料的声音,比如说话声、马路上的车声、楼上装修的电钻声、室友打游戏的声音,而打断专注的正是这些变化的声音。如果你的房间或宿舍很吵,小音量的稳定噪音可能比环境本身让人分心得少得多。

那它们本身能提升专注力吗?目前最有力的证据来自 Joel Nigg 领衔的2024年元分析。在患有 ADHD 或注意力问题较明显的儿童和年轻人中(13项研究,335名参与者),白噪音或粉红噪音让任务表现有小幅但具有统计学意义的提升;而在没有注意力问题的对照组中,同样的噪音反而让表现略微变差。关于棕色噪音,没有一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所以网上关于棕色噪音的说法已经跑在研究前面了。

落到实处:

  • 如果你在专注上非常吃力,稳定的噪音值得认真试一试。它不是治疗手段,也不能代替医生或专业人士的建议。
  • 如果没有这类困扰,噪音主要用来盖住吵闹的环境,而不是当作专注力加速器。
  • 不管选哪种颜色,合适的那一种就是几分钟后你已经注意不到的那一种。很多人觉得棕色噪音或粉红噪音比白噪音听着更舒服。

雨声、咖啡馆和自然声

雨声、风声、海浪声和远处咖啡馆的嘈杂声,都接近有颜色的噪音:它们有一点变化,但不至于把你的注意力拽走。很多人还觉得它们比纯噪音好听,所以更容易整段学习都开着。

咖啡馆背景声受到特别关注,是因为 Ravi Mehta、Rui Zhu 和 Amar Cheema 在2012年的一项研究。在五个实验中,中等程度的背景噪音(约70分贝,混合了食堂的嘈杂声、车流声和远处的施工声)比安静的50分贝更有利于创造性任务的表现,而响亮的85分贝则让表现变差。作者的解释是:轻微的干扰会推动人进行更抽象的思考。注意他们测的是什么:创造性任务,比如找出能把三个词联系起来的第四个词,而不是阅读或背诵。所以咖啡馆录音更适合构思作文提纲,而不是背历史年代。

在国内,很多学生更常去的是图书馆、付费自习室,或者学校的晚自习教室,而不是咖啡馆。这些地方本来就比较安静,最难的章节可以留到那里做。在家或宿舍里,如果周围总有人说话,就用耳机放小音量的雨声或咖啡馆背景声。不过要记住一点:你要的是一片模糊的嘈杂,而不是能听清内容的对话。一旦能分辨出旁边人在说什么,就又回到了歌词的问题上。

音量和耳机

小音量对注意力和听力都更友好。世界卫生组织(WHO)和国际电信联盟(ITU)在2019年制定了安全聆听标准:对成年人来说,每周的声音“额度”相当于80分贝听40小时。音量越大,这个额度用得越快。戴着耳机学一整天,再加上网课,累积起来很快。

几条简单的规则,能让你稳稳待在安全范围内:

  • 把音量调到房间里有人叫你名字时你还能听见。
  • 如果写字时听不见笔尖在纸上的声音,那做阅读时音量多半太大了。
  • 在吵闹的地方,降噪耳机能让你把音量调低,而不是越调越大去压过环境声。
  • 休息时摘下耳机。耳朵可以歇一歇,你也能发现自己是不是不知不觉把音量调大了。
  • 如果手机有听力保护或耳机音量安全设置,就打开它。

双耳节拍和“专注频率”

双耳节拍是在左右耳分别播放频率略有不同的两个音,大脑会听到一个慢速的“拍”,频率等于两者之差。很多视频声称,某个特定的节拍频率能把你的脑电波“调”到专注状态。

Ruth Maria Ingendoh、Ella Posny 和 Angela Heine 在2023年的系统综述,梳理了在听双耳节拍时测量大脑活动的研究。14项研究中,5项的结果符合这种“调频”的说法,8项与之相反,1项结果不一。各研究方法差异太大,作者呼吁先开展标准化的研究,再下结论。如果你喜欢把双耳节拍当作安静的背景声,没有理由放弃,但别指望它比其他安静、稳定的声音更管用。

一周找到适合自己的学习声音

研究讲的是平均情况,而你只是一个人,有自己的房间和习惯。与其再花一小时找“完美歌单”,不如做一个简单的测试。

  1. 选一项经常要做的任务,比如30分钟读教材,或者一组数学练习题。
  2. 在不同的日子里分别用安静、稳定的环境音和纯音乐来做,音量都调小。
  3. 每次学完记下完成了多少、分心了几次,而不只是感觉舒不舒服。
  4. 一周后对比结果,把表现更好的那种声音留给这类任务。
  5. 开计时器之前就选好声音,免得整段学习都在切歌。

最后一步比看上去更重要。在学习过程中挑歌,是最容易滑向手机的路径之一。想了解更多,可以看学习时怎么戒手机:真正管用的设置和方法和学习时如何集中注意力:20个方法和一张专注清单。

常见问题

学习时听音乐不好吗?

不能一概而论,要看是什么音乐、做什么任务。对大多数人来说,带歌词的歌会让阅读、写作和背诵变难。小音量的舒缓纯音乐在很多任务中影响很小,而你喜欢的音乐可以在学习前热身或休息时听。

lo-fi 适合学习时听吗?

它符合研究所支持的特点:没有歌词、中等节奏、柔和、重复。2023年一项测试 lo-fi 曲目的研究发现,与安静相比,它们既没有明显帮助,也没有明显妨碍。避开带人声采样的曲子,音量调低;如果你发现自己在安静时读得更好,最难的阅读就在安静中完成。

学习时棕色噪音比白噪音更好吗?

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哪种颜色效果更好:2024年的元分析没有找到任何符合标准的棕色噪音研究,而白噪音和粉红噪音的益处只出现在有注意力问题的人身上。选你能很快忽略的那一种就行。很多人觉得棕色噪音或粉红噪音比白噪音更柔和。

听古典音乐能让人变聪明吗?

不能。最初的莫扎特效应只是在一项空间任务上的短暂提升,大规模的元分析几乎没有找到支持它的证据。能提振情绪的音乐可以在任务开始前带来短暂的帮助,而这一点任何你喜欢的音乐都能做到。

可以听自己听不懂的外语歌吗?

因为听不懂意思,它们在阅读时的干扰比母语歌小,比如很多同学喜欢听的日语或韩语歌。但旋律和人声一直在变化,所以还是可能干扰背诵。如果要听,留给做题的时候,别在背单词或背公式时听。

考试前要不要练习在安静环境里学习?

中考、高考的考场通常都很安静,所以至少整套的模拟考试,应该在安静环境里完成。这样到了考试那天,环境不会让你觉得陌生,你也知道自己离开平时习惯的声音照样能学进去。

参考资料与延伸阅读

  1. Salamé, P., & Baddeley, A. (1982). Disruption of short-term memory by unattended speech: Implications for the structure of working memory. Journal of Verbal Learning and Verbal Behavior, 21(2), 150–164.
  2. Jones, D. M., & Macken, W. J. (1993). Irrelevant tones produce an irrelevant speech effect: Implications for phonological coding in working memory.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Learning, Memory, and Cognition, 19(2), 369–381.
  3. Perham, N., & Currie, H. (2014). Does listening to preferred music improve reading comprehension performance? Applied Cognitive Psychology, 28(2), 279–284.
  4. Vasilev, M. R., Kirkby, J. A., & Angele, B. (2018). Auditory distraction during reading: A Bayesian meta-analysis of a continuing controversy. Perspectives on Psychological Science, 13(5), 567–597.
  5. Kämpfe, J., Sedlmeier, P., & Renkewitz, F. (2011). The impact of background music on adult listeners: A meta-analysis. Psychology of Music, 39(4), 424–448.
  6. Thompson, W. F., Schellenberg, E. G., & Letnic, A. K. (2012). Fast and loud background music disrupts reading comprehension. Psychology of Music, 40(6), 700–708.
  7. Souza, A. S., & Leal Barbosa, L. C. (2023). Should we turn off the music? Music with lyrics interferes with cognitive tasks. Journal of Cognition, 6(1), 24.
  8. Rauscher, F. H., Shaw, G. L., & Ky, K. N. (1993). Music and spatial task performance. Nature, 365(6447), 611.
  9. Thompson, W. F., Schellenberg, E. G., & Husain, G. (2001). Arousal, mood, and the Mozart effect. Psychological Science, 12(3), 248–251.
  10. Pietschnig, J., Voracek, M., & Formann, A. K. (2010). Mozart effect–Shmozart effect: A meta-analysis. Intelligence, 38(3), 314–323.
  11. Mehta, R., Zhu, R., & Cheema, A. (2012). Is noise always bad? Exploring the effects of ambient noise on creative cognition. Journal of Consumer Research, 39(4), 784–799.
  12. Nigg, J. T., Bruton, A., Kozlowski, M. B., Johnstone, J. M., & Karalunas, S. L. (2024).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Do white noise or pink noise help with task performance in youth with attention-deficit/hyperactivity disorder or with elevated attention problems?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Academy of Child & Adolescent Psychiatry, 63(8), 778–788.
  13. Ingendoh, R. M., Posny, E. S., & Heine, A. (2023). Binaural beats to entrain the brain? A systematic review of the effects of binaural beat stimulation on brain oscillatory activity, and the implications for psychological research and intervention. PLOS ONE, 18(5), e0286023.
  14.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 International Telecommunication Union. (2019). Safe listening devices and systems: A WHO-ITU standard.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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