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方法

康奈尔笔记法:学习笔记怎么记才记得住

记笔记不是抄书。教你主动阅读,一步步画出康奈尔笔记页,把每页笔记变成能自测的问题,网课笔记和错题本也适用。

一只带橘色和深色斑块的白猫,看起来很开心
本页目录
  1. 为什么很多笔记记了也记不住?
  2. 主动阅读:读一章之前、之中和之后
  3. 康奈尔笔记法怎么用:一步步来
  4. 其他笔记方法,什么时候用哪种
  5. 手写笔记还是电脑、平板记笔记?
  6. 24小时内把笔记变成复习
  7. 常见的记笔记误区和改法
  8. 常见问题

要点速览

  • 好笔记不是课本或板书的复印件:用自己的话写下要点,再把要点改写成问题,复习时盖住笔记作答。
  • 康奈尔笔记法把一页纸分成三块:宽的笔记栏、窄的线索栏(写问题和关键词)、底部的总结区,每一页都能直接拿来自测。
  • 主动阅读就是先浏览一章、每节前先提一个问题、读完合上书回忆;笔记最好在24小时内复习一次。

想让笔记真正帮你记住知识,第一步是别再照抄。听课或看书时,先抓住要点,用自己的话写下来,并且留出位置,方便之后把它改写成问题。康奈尔笔记法把这个习惯直接画进了页面:右边一栏宽的写笔记,左边一栏窄的写问题和关键词,最下面留两三行写总结。复习时,盖住笔记栏,看着左边的问题凭记忆作答。

主动阅读是同一个思路,只不过用在课本上。读一章之前,先快速翻一遍,想想这一章要回答哪些问题;每读完一节,合上书,用一句话说出这一节的要点。做完这一步,才轮到往本子上写。

一句话概括:笔记不是目的,记住才是。听课和读书时少写一点,课后马上多想一点;复习笔记时别重读,而是用它来考自己。

为什么很多笔记记了也记不住?

研究者通常认为记笔记有两个好处。一是动笔会逼你集中注意力、判断哪些内容重要,这叫编码效应;二是笔记留下了复习材料,这叫存储效应。Kobayashi(2005)的一项元分析发现,听课时记笔记比只听不记更有助于记忆,但效果不大,而且取决于学生对内容到底做了什么加工。

问题就出在这里。很多笔记的记法,恰好跳过了思考这一步:

  • 逐字照抄。手一直在动,但你没有在筛选、联系或换成自己的话。抄板书、抄课件最容易变成这样。
  • 把整页书划满重点。 Dunlosky 和同事在2013年对常见学习方法做过一次大规模评估,划线和荧光笔标注被评为“低效用”:在一句话下面画线,不等于理解或记住了这句话。
  • 记完再也不看。存储效应只有复习时才会出现,而真正有用的复习是回答问题,不是把笔记再读一遍。

好笔记能同时解决这三个问题:更短,用你自己的话写,并且天生就是为自测设计的。

主动阅读:读一章之前、之中和之后

大多数人读课本或教辅,都是从头到尾读一遍,手里拿着荧光笔。主动阅读把这件事变成和书的一场简短对话。最早的版本之一是心理学家 Francis Robinson 在1946年提出的 SQ3R:Survey、Question、Read、Recite、Review,也就是浏览、提问、阅读、复述、复习。把 SQ3R 作为一整套方法来检验的研究,结论并不一致;但它最核心的两个动作,提问和不看书回忆,正是学习科学研究最有力支持的做法。

一章20到40页的内容,可以这样读:

  1. 先浏览(3–5分钟)。看标题、小标题、加粗的概念、图表和章末习题,写下这一章看起来要回答的两三个问题。
  2. 把每个小标题改成问题。“法国大革命的原因”变成“法国大革命为什么会爆发?哪个原因最关键?”
  3. 带着问题读完一节。先别动笔,把这一节连同例子完整读完。
  4. 合上书回忆。用一两句话说出或写出答案。说不出来,就只重读这一节。
  5. 现在再记笔记。用自己的话写下要点,只补充给同学讲明白时用得上的细节。
  6. 读完整章后整体复习。回到第2步写的问题,合上书逐个作答。

最关键的是第4步的“一句话检查”。Chi 和同事(1994)发现,阅读一篇生物学文章时被要求边读边给自己讲解的学生,比把文章读了两遍的学生理解得更好。如果你没法用大白话讲清楚一节内容,那么不管眼睛扫过多少遍,这一节都还不算读完。

上网课、看视频课时怎么记笔记

无论是准备中考、高考,还是平时补课,现在很多内容都是在网课里学的。视频比课本更容易让人被动地“看过去”,所以要用暂停键来执行同样的规则:

  • 按知识点把视频切成几段。每讲完一个小知识点就暂停。
  • 暂停后先回忆,再动笔。用一两句话复述刚才讲了什么,然后在本子上写下要点和例题的解题思路。
  • 与其开倍速,不如把没听懂的那段重看一遍。两倍速看完的网课,不等于学会了的知识点。
  • 看完后马上自测。找一两道同类题,不看讲解独立做完。

线下课堂没有暂停键,那就少写一点,多留空行,当天回家再把空白补上。如果老师发了讲义或学案,就别再把它们抄一遍到本子上,直接在讲义的空白处写问题。

康奈尔笔记法怎么用:一步步来

康奈尔笔记法是20世纪50年代美国康奈尔大学的 Walter Pauk 设计的,写进了他那本多次再版的 How to Study in College。你只需要一把尺子和一支笔。

页面区域大小(约)写什么什么时候写
笔记栏(右侧)页宽的三分之二左右要点、短语、例子、示意图上课时或阅读时
线索栏(左侧)约6厘米笔记能回答的问题和关键词当天课后
总结区(底部)约5厘米概括整页内容的两三句话当天晚些时候

Pauk 把这套流程总结为五个步骤,因为英文都以 R 开头,常被叫作“5R笔记法”:

  1. 记录(Record)。在笔记栏里用短语记下要点。要点之间空几行,方便以后补充。多用缩写,不要想着把每个字都记下来。
  2. 简化(Reduce)。下课后不久,把笔记读一遍,在线索栏里写下问题和关键词。每条线索都应该能在右边的笔记里找到答案。
  3. 背诵(Recite)。盖住笔记栏,看着每条线索,大声说出答案或写在草稿纸上,然后揭开核对。
  4. 思考(Reflect)。想一想这些内容和你已经知道的东西有什么联系:背后的大道理是什么?考试会怎么考?还有哪里没弄懂?
  5. 复习(Review)。也花几分钟用同样的方法复述以前的页面,并且让复习间隔逐渐拉长。

示例:一节历史课的笔记

听完一节讲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历史课后,一页笔记可以是这样的:

线索栏笔记栏
一战的导火线是什么?1914年6月28日:奥匈帝国皇储斐迪南大公在萨拉热窝遇刺
一场地区危机怎样变成了欧洲大战?奥匈帝国对塞尔维亚宣战;俄国为支持塞尔维亚进行动员;德国先对俄国、再对法国宣战
英国为什么参战?德国入侵比利时(施里芬计划的进军路线);英国曾保证比利时中立
长期原因?(四个)同盟体系、军国主义和军备竞赛、帝国主义争夺、民族主义(尤其在巴尔干地区)
哪个原因最关键?选一个论证。老师:同盟体系让局部冲突变成了连锁反应。我的看法:军国主义也很关键,因为各国的作战计划都依赖快速动员

总结:萨拉热窝的一次刺杀,因为同盟体系引发了一连串宣战;德国入侵比利时又把英国卷入战争。长期原因:同盟体系、军国主义、帝国主义、民族主义。

注意线索栏起的作用:它把一页知识点变成了一份小测验,其中还有一道“选一个论证”的题,正是论述题常见的问法。复习这一页只要两分钟:盖住右边,回答五条线索,再核对。

一只橘色虎斑猫对着摊开的书本学习
盖住笔记,看着线索,凭记忆作答。

其他笔记方法,什么时候用哪种

康奈尔笔记法是很稳妥的默认选择,但不是唯一的好格式。可以根据科目和内容的组织方式来选:

方法样子适合注意
提纲式标题下面缩进写分点结构清楚的课和课本跳来跳去的快节奏讲课
思维导图中心主题向外分支看清联系、构思作文、头脑风暴单独用来备考,细节往往不够
表格式列是特征,行是对象比较类内容:战役、器官、理论、时态不是比较关系的内容
句子式每个新要点写成一行并编号节奏很快、结构不清楚的讲课必须当天整理
例题笔记题目、步骤、每一步为什么这样做数学、物理、化学只抄答案不写思路

这些方法也可以放进同一页康奈尔笔记里:笔记栏里画一张小表格,总结区画一个小思维导图。数学和理科可以把题目写在线索栏,解题过程写在右边,每一步下面加一行“这一步为什么成立?”。英语等语言科目可以把单词或句子写在一边,意思或翻译写在另一边,两个方向都要自测。

错题本其实就是同一个逻辑。把做错的题写在左边当作“线索”,右边写正确的思路和出错原因;复习时盖住右边重做一遍,做不出来再看。和把错题工工整整抄一遍相比,这样复习的是“想得出来”,而不是“看着眼熟”。

手写笔记还是电脑、平板记笔记?

2014年,Mueller 和 Oppenheimer 发表了一组流传很广的研究:用笔记本电脑记笔记的学生写的字更多,逐字记录老师原话的比例更高,在概念理解题上的表现也不如手写的学生。不过,Morehead、Dunlosky 和 Rawson 在2019年做了一次严谨的重复研究,发现这个差异要小得多,而且并不稳定。

比较实在的结论是:用什么工具,没有你怎么用它重要。打字让逐字记录变得很容易,而逐字记录正是要避开的习惯。几条实用的建议:

  • 用电脑时写概括,别做速记员。听懂一个意思之后再打一次,而不是把老师说的每句话都敲下来。
  • 把其他东西都关掉。开着聊天软件和浏览器的电脑,比一个纸质本子更容易让你分心。手机也是一样,可以看看学习时怎么管住手机。
  • 手写会逼你取舍,因为你根本写不过来。很多学生觉得,手写对自己有用恰恰是因为这一点。
  • 带手写笔的平板介于两者之间:既是手写,又方便重新整理。

每门课选定一种方式,坚持用下去,复习流程才会简单。

24小时内把笔记变成复习

记笔记最有价值的那几分钟,其实在下课之后。只把笔记重读一遍的学生,会觉得自己准备好了;用笔记来考自己的学生,往往过后记得更多。Roediger 和 Karpicke(2006)发现,回忆过一段文章的学生,一周后比重读这段文章的学生记得更多,尽管重读的学生对自己更有信心。

每门课都可以用这样一个简单流程:

  • 当天(10分钟):填好线索栏,写好总结,趁课还记得清楚,把没记全、没弄懂的地方补上。
  • 第二天(5–10分钟):盖住笔记,回答每一条线索,把答不上来的做个记号。
  • 之后间隔复习:大约在第3天、第7天和第14天再答一遍线索,先从答错的开始。完整的复习安排可以看主动回忆与间隔重复。
  • 考前:把几章的线索打乱,当成一份综合小测来回答。

短而规律的复习时段,比一整个晚上的突击更有效。一个25分钟的番茄钟,通常就够你复述四五页笔记。

常见的记笔记误区和改法

误区结果改法
老师说什么就记什么跟不上,也顾不上思考只记要点,多留空行,课后补全
用很多颜色把笔记做得像手账一小时花在排版上,内容没进脑子只用一两种有含义的颜色,比如定义统一用一种颜色
把课本内容抄到本子上课本本来就写得更清楚不抄第二份课本,而是针对课本写问题
没有线索栏,也没有问题复习就变成了重读当天给每页补三到五个问题
笔记东一本西一本要用的时候找不到每门课一个本子或文件夹,每页写日期
拖到考试周才复习笔记已经看不懂了24小时内复习一次,之后按计划复习

这周先从一门课开始。明天的笔记页先画好康奈尔的线,当天晚上写线索,第二天考自己一遍。如果上课集中注意力才是更难的部分,可以先看学习时如何集中注意力;准备好把复习排进一周的时候,再看学习计划表怎么做。更多方法在学习技巧栏目里。

常见问题

什么是康奈尔笔记法?

康奈尔笔记法是康奈尔大学的 Walter Pauk 设计的一种页面格式和复习流程。上课时在右边宽栏记笔记,课后在左边窄栏写问题和关键词,再在底部写一段简短总结。复习时盖住笔记,回答左边的问题。

手写笔记好,还是用电脑、平板记笔记好?

研究结论并不一致。2014年一项很有名的研究更支持手写,但2019年的重复研究发现差异很小,也不稳定。真正重要的是不要逐字照抄,并且真的去复习笔记。

看书时怎么记笔记才不是抄书?

先把一节完整读完,合上书,用自己的话说出要点,然后再动笔。每一节在页边写一个问题,以后就能拿来考自己。

笔记需要重新抄一遍吗?

只有当“重抄”意味着重新整理和回忆时才值得,比如凭记忆把一页内容写出来再核对。把同样的笔记换一手好看的字再抄一遍,费时间,收获却很少。

笔记应该多久复习一次?

理想情况下当天或第二天就复习一次,趁课堂内容还新鲜;之后在几天后和一周后再各复习一次。每次复习都应该是盖住笔记的自测。

参考资料与延伸阅读

  1. Pauk, W., & Owens, R. J. Q. (2014). How to Study in College (11th ed.). Cengage Learning.
  2. Robinson, F. P. (1946). Effective Study (rev. ed.). Harper & Brothers.
  3. Mueller, P. A., & Oppenheimer, D. M. (2014). The pen is mightier than the keyboard: Advantages of longhand over laptop note taking. Psychological Science, 25(6), 1159–1168.
  4. Morehead, K., Dunlosky, J., & Rawson, K. A. (2019). How much mightier is the pen than the keyboard for note-taking? A replication and extension of Mueller and Oppenheimer (2014). Educational Psychology Review, 31(3), 753–780.
  5. Kobayashi, K. (2005). What limits the encoding effect of note-taking? A meta-analytic examination. Contemporary Educational Psychology, 30(2), 242–262.
  6. Dunlosky, J., Rawson, K. A., Marsh, E. J., Nathan, M. J., & Willingham, D. T. (2013). Improving students' learning with effective learning techniques: Promising directions from cognitive and educational psychology. Psychological Science in the Public Interest, 14(1), 4–58.
  7. Chi, M. T. H., de Leeuw, N., Chiu, M.-H., & LaVancher, C. (1994). Eliciting self-explanations improves understanding. Cognitive Science, 18(3), 439–477.
  8. Roediger, H. L., & Karpicke, J. D. (2006). Test-enhanced learning: Taking memory tests improves long-term retention. Psychological Science, 17(3), 249–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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